开学飞升,我爱数学

未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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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放》8

雨还在下,他还跪在雨里。他的全身已经湿透了,校服上沾满了泥渍狼狈不堪,夜风一吹便是刺骨的寒冷。他徒劳地蜷缩起身子,却没有挪动位置到避雨的地方。仅剩的一点力气,用于将手机举到耳边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
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,怕他听出自己气息有异,会皱着眉追问刚刚的情形。

他把衣领竖起,掩盖住后颈的淤青,怕他撩起自己的头发时,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
他望着胡同尽头模糊的光影,怕自己狼狈不堪地跪在雨里,他若是知道,又是否会在意。

 

可他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,却没有听到他一直等待着的,他的声音。

 

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。Sorry,the number of you dialed is in businessplease redial later……”

 

其实,在后来,在黑瞎子终于可以将苏万搂在怀里的后来,苏万是提起过这件事的。那天晚上他们围在桌边聊着天,屋外的风呼呼作响,好在屋内是温暖的。高考已经结束了,黑瞎子神秘兮兮地拿出几瓶酒,美名其曰给苏万开开荤。苏万还是太年轻,不小心被瞎子灌了很多酒,半醉半醒地趴在桌子上,连自己也不知道地就嘟囔起那时的想法。房间里的光线很暗,他的视野也早已模糊,只看到黑瞎子突然红了的眼眶,那种心疼得要死的红。他拿着易拉罐的手突然攥紧,继而慢慢松开,轻轻地搭在他的头顶,像是触碰着易碎的珍宝,嘴上却还是不饶过他,说着你就是爱胡思乱想……

 

然而当时的苏万,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段后来发生的对话,他只知道自己只要眼睛一闭,就可以昏死在雨里,不必再忍受着伤口的刺痛,也不必忍受着黑瞎子或是赵日地将他的心撕扯得生疼。

可偏偏还有一簇火苗在雨里跳动着,凑近他耳边道:“既然电话打不通,你可以试试去他家找他啊。门一开就摔他怀里,叫他怎么问也不回答。就算他不在,去他家浴室里洗个热水澡,好好睡一觉,改日找赵日地报仇也不迟。他不是说过,出了事情就来找他吗……”

 

苏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挣扎着就爬了起来,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。

 

 

雨难得小了,却还是细细密密地落下,被风吹到身上,刺骨的凉。他跑着,觉得身体已经麻木了,好在连寒冷都察觉不到,不好在身体已经渐渐不受控制。他跌跌撞撞地跑着,少不了一个跟头栽下台阶,校服上再添泥渍,爬起来后却又不小心撞到哪位行人,将自己衣服上的污渍与她分享。

被撞到的行人一声惊呼,刺痛耳膜的分贝让苏万脑袋更疼了。她叫道:“走路不看路,没长眼睛啊?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没素质!你、你是哪个学校的……”

苏万眼都不抬,侧身从旁边绕过,跑了两步才回头道了两声抱歉。请原谅他的不礼貌,现在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,再也无法耽搁的事,就是回到黑瞎子身边,放肆地扑在他身上,将自己的一身泥泞往他身上蹭。

 

哪怕他问他话时,他的回答带着哭腔。

哪怕他一直强撑着的伪装在他面前崩溃,让他见笑也在所不惜。

因为他实在撑不住了。

他实在,太需要他了。

 

 

终于来到了黑瞎子的家门前,这个他渐渐熟悉的地方。

苏万弯着腰,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
今天傍晚他离开这里时,天气还是晴朗的,他还是笑着的。身后有好脾气的黑瞎子跟着,手上还拿着担心他着凉而准备的外套。

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却是如此狼狈。不仅浑身湿透,他的心也乱成了一锅粥。刚刚发生了什么,他的心被什么狠狠刺痛过,他都不愿意再回想了。

 

他抬起手敲了门。

老旧的铁门咚咚作响,敲门声在雨夜里不确定地飘忽着,显得有些单薄,但确实一声一声实实地敲进苏万的心里,让他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
脑海中瞬间划过的预感,几乎让他窒息。

就在这一瞬间,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试着敲门了,不用再抱着最后一丝念想见到他了。“放下你这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吧,我是你所依靠不住的。”他突然想起那天黑瞎子跟他说的这句话,就像是瞎子凑在他耳畔,一字一顿地、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。他记得,他曾经以这句话暗暗调侃过瞎子如此非主流,如此故作深沉,如此为赋新词强说愁,却从未留意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决不像是在开玩笑。他终于明白了,原来他苦笑着将他推开的无奈,是因为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。

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不在我身边。


#上星期作业多,这周继续放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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